接上篇，本篇记录 9 月 29 日至 10 月 1 日的三日见闻：从酒泉出发，途经嘉峪关、瓜州，一路向西抵达敦煌，在这里停留了两天。

9 月 29 日｜一个人的嘉峪关，以及漫长的敦煌之路

原本今天只安排了金塔胡杨林，之后便继续前往敦煌。不过前一天晚上查地图时，我发现嘉峪关距离酒泉只有二十多公里。既然都已经到了河西走廊，不去看看这座著名的关城，总觉得有些可惜。

本来如果前一天从平山湖早点出来，或许还能顺路去一趟，结果抵达酒泉已经是晚上。吃过饭，两个小学生还要完成作业，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到了深夜。考虑到第二天大家不可能太早起床，我便决定自己去一趟。

早上七点出发，一个人开车直奔嘉峪关，还赶上了当地的早高峰。景区的停车场设在距离游客中心约两公里的地方，游客可以花 20 元乘坐景交车。我事先查了一份停车攻略，说景区外围有个地方可以停车，步行七八分钟就能到南门。照着导航过去，发现果然如此，也就省去了坐景交车的麻烦。

嘉峪关的门票 110 元，除了关城，还包含悬壁长城和长城第一墩。

嘉峪关本身并不算大，主要就是城墙、城门、城楼及城内的防御建筑。倘若单纯以建筑规模来衡量，它远没有那些宏伟宫殿或自然景观那么吸引眼球。但站在城墙下，望着厚重的关城和城门，多少能理解它为什么会成为河西走廊上一处如此重要的地标。过去读到“天下第一雄关”，脑海里浮现的总是一片苍茫边塞；真正来到这里，看到的是一座经历过漫长岁月、如今已成为景区的古代城防建筑。关城的规模与想象中的雄伟未必完全一致，但有了丝绸之路、边防和历代商旅的背景，这些城墙便不再只是普通的砖土。

一个人在景区里走走拍拍，绕了一圈，两三公里下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九点半。原本还想去悬壁长城爬一爬，但算算时间，从嘉峪关返回酒泉酒店就要四十分钟，如果再去悬壁长城，整个上午恐怕就搭进去了。酒店里还有一家人在等着，于是放弃剩下两个景点，直接返回酒泉。

接上他们后，我们前往金塔胡杨林。抵达时发现，景区外围建了一个规模很大的停车场，游客不能自行开车进去，还需要换乘景交车。看了一下门票，80 元一位，如果进去认真游览，估计又得花上两三个小时。

而且此时的胡杨林还没到满树金黄的时候，树叶正处于青黄相间的阶段，与网上那些秋色浓郁的照片相差不少。考虑到下午还要赶往敦煌，我们最后没有买票入园，在附近短暂停留，便继续前往敦煌。

离开酒泉之后，道路两侧的景色渐渐变得单一。此前在祁连山还能看到草场和林木，到了河西走廊西段，大片裸露的山体和荒漠戈壁占据了视野。沙砾与山丘向远处铺展开去，植被越来越少，公路则笔直地从其中穿过。远处依然能看到绵延的山脉，我甚至忍不住想，这祁连山脉究竟有多长，怎么从祁连出来以后，似乎一路都还能看到它的身影。

途中还遇到一辆运输风力发电机叶片的大货车。那叶片足有几十米长，整辆运输车被改装得特别长，中间靠着一段很长的连接结构支撑着。平时在山上看到风力发电机，只觉得叶片很大，真正看到它被装在车上运输，才意识到这样的设备要如何通过普通道路。别说掉头，恐怕连转个弯都得费不少功夫。

经过瓜州时，我们顺道去了戈壁上的几座大型雕塑，包括《汉武雄风》《跨越祁连》和《大地之子》。这些雕塑直接建在荒漠中，周围少有建筑。这里不收门票，过来拍照打卡的游客倒是不少。我们停留了一会儿，便继续往敦煌赶路。

下高速就看到标语——“人类敦煌，心向往之”。抵达敦煌时，已经没有多少精力再出去逛了。办好酒店入住，我便留在房间休息，其他人则带着小朋友出去吃夜宵。

好在接下来终于可以在敦煌连续住上三个晚上，不用长途奔袭了。

9 月 30 日—10 月 1 日｜在敦煌，看了千年石窟，玩了两天沙子

从整个行程看，敦煌差不多处在这一趟旅行的中段。莫高窟和鸣沙山月牙泉都很有名，一个留存着千余年的历史与艺术，一个则是大西北最具代表性的沙漠景观，我们安排了两天在此慢慢游览。

莫高窟的门票需要提前预约，我们早在一个月前便订好了 9 月 30 日上午的常规票，可以参观八个洞窟。如果没有抢到常规票，还可以购买应急票，不过只能参观四个洞窟。

进入景区后，首先并不是直接去看石窟，而是到数字展示中心观看两部影片。其中第二部采用球幕放映，巨大的画面包围着观众，镜头沿着壁画和洞窟内部缓缓移动，原本只能远远欣赏的彩塑、藻井和壁画细节，被放大呈现在眼前。尤其是那些层层叠叠的图案和人物造型，在球幕的包围下显得格外生动。对于我们这样的普通游客而言，这种呈现方式比单纯阅读介绍文字更容易留下印象。

看完影片，再乘坐景交车前往石窟区。我们这一组由讲解员带领，参观了第 16、23、61、71、292、296、311 和 340 窟。这些洞窟分属不同的历史时期，从北周、隋、唐一直到五代，前后跨越数百年。不过现场参观的节奏很快，洞窟里没有常规照明，主要依靠讲解员手中的小手电筒照向壁画和塑像。大家跟着光束看过去，听上几分钟的介绍，便又要转往下一处。

八个洞窟中，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是第 16 窟和第 61 窟。

第 16 窟开凿于晚唐时期，与高僧洪辩有关。真正让我在意的，是它的甬道北壁还藏着大名鼎鼎的第 17 窟，也就是举世闻名的藏经洞。这里最初是洪辩的影堂，后来封存了大量佛经、文书和艺术品，直到 1900 年才被重新发现。此后敦煌文书的发现与流散，也成为近代敦煌历史中绕不开的一段往事。第 16 窟主室规模较大，设有马蹄形佛坛，四壁绘有千佛，窟顶则是华丽的四龙团凤藻井。站在这样的洞窟里，很难想象一千多年前的工匠是如何在崖壁上完成这些繁复的绘画和雕塑的，更难想象那处小小的藏经洞，竟然保存了如此丰富的历史文献。

第 61 窟最著名的是西壁那幅巨大的《五台山图》。它长 13.4 米、高 3.4 米，将五台山及周边的山川、寺院、道路和城镇铺陈在一整面墙壁上。回来后查阅敦煌研究院的资料才知道，画中除了寺院和朝圣者，还描绘了商旅往来、百姓劳作、店铺客舍等诸多生活场景，部分建筑甚至能够与今天留存的古建筑相互印证。这样一幅绘制于千年前的壁画，不仅展现了当时人们想象中的佛教圣地，还记录了许多真实的社会生活细节，倒有点像一张古代地图与风俗画的结合。

其余几个洞窟也各有特点，比如第 23 窟描绘农人耕作的壁画、第 292 窟姿态轻盈的飞天，以及第 296 窟中修塔、施药、凿井、架桥等生活场景，都让我对敦煌壁画的题材有了更多认识。只是第 71、311、340 窟连同前面几窟的众多佛像和经变画，短时间内实在难以逐一分辨，许多内容也是回来后重新查阅资料，才慢慢弄清楚的。

八个洞窟参观下来，加上中途排队和转场，整个过程也不过一个小时左右。洞窟内又不允许拍照，等出来以后，许多细节已经混在一起，甚至有些记不清究竟属于哪一个洞窟。对于普通游客而言，要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理解那些复杂的佛教故事、绘画风格和历史背景，几乎不可能。不过我觉得这并不妨碍带孩子来看看，至少他们亲自走进过这些一千多年前的洞窟，见过古人留下来的壁画和彩塑。将来在课本里再次读到莫高窟和丝绸之路，脑海里或许能浮现出一点真实的画面，而不只是几个陌生的地名。

从莫高窟出来，找地方吃了一顿有点晚的午饭，稍作休整，下午四点左右前往鸣沙山月牙泉。

如果说上午的莫高窟需要安静地听讲解，那么下午的鸣沙山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景区里最引人注目的场面之一，是绵延不绝的骆驼队伍。网上经常有人调侃，说游客骑着骆驼在沙漠里排成长队，是去“打匈奴”的。到了现场才发现，这形容还真贴切，一头接着一头的骆驼沿着沙地缓缓前行，浩浩荡荡，俨然一支行军队伍。

我们没有买鞋套，也没打算去排骑骆驼的长队，而是沿着步行道慢慢向沙山走去。从景区入口到沙山脚下还有一公里多，边走边玩，抵达时已经快傍晚六点。

既然没买鞋套，索性把鞋脱了，直接光脚往沙山上爬。景区修建了几条供游客攀登的步道，但我们没有去挤那些步道，而是选择旁边的沙坡。看起来平缓的沙山，真正爬起来却一点也不轻松，脚踩下去便陷进松软的沙子里，向上走一步又往后滑一点，爬不了多远就要停下来歇口气。

两个小朋友却完全不觉得累。他们一头扎进沙子里，爬上去，再顺着斜坡翻滚下来，滚到下面又重新爬上去，乐此不疲。沙子沾满了衣服和头发，他们也毫不在意。大人在旁边看着都替他们觉得费劲，两个人却像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游乐场，直到天色暗下来，仍然不肯离开。

夜晚的鸣沙山还有音乐活动，沙山上的游客挥舞着荧光棒，远远望去，一片片亮光随着人群起伏。不过我们下午没有回酒店休息，两个孩子玩了一整天，也差不多该回去“充电”了。况且鸣沙山的门票三天内有效，第二天仍然可以再次入园，因此也就没有必要硬撑到最后。

离开鸣沙山后，我们去了敦煌夜市吃晚饭。夜市里人声鼎沸，各种小吃和摊位挤在一起，热闹得很。对了，夜市旁边还有个网红洗手间——敦煌净界。

第二天是 10 月 1 日，国庆节。睡到自然醒。上午去了敦煌书局和敦煌无界，我则趁着间隙单独去逛了敦煌博物馆。博物馆规模不大，主要介绍敦煌的历史、文化和当地出土的文物。简单参观了一圈，随后便去敦煌印局与他们会合。

敦煌印局和敦煌无界这类地方，在我看来更像是结合敦煌文化元素打造的文创空间，各种书籍、印章、明信片和纪念品摆得满满当当。对喜欢收集纪念品、盖章打卡的人来说，倒是个可以消磨不少时间的地方。

中午吃过饭，回酒店稍作休息，下午三四点，我们第二次进入鸣沙山。

有了前一天的经验，两个臭小子这次已经轻车熟路，进了景区便直奔昨天玩沙子的地方，不用人带路，又开始熟门熟路地爬坡、翻滚。第一天玩到天黑还舍不得走，第二天依然如此。这趟敦煌之行，对他们而言最有吸引力的就属鸣沙山上那片可以随意攀爬、尽情打滚的沙坡。

因为当天是国庆节，鸣沙山还组织了一场大型国旗活动。游客们手拉手牵着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沿着沙坡一步一步向上走。宽阔的沙山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与鲜红的国旗形成了很醒目的画面。

等到天黑，我们才带着两个意犹未尽的小朋友返回酒店。敦煌的两天，一天看石窟，一天多的时间玩沙子，虽然真正去了的景点不算多，却是这趟旅行中节奏最舒服、也最让孩子们高兴的一段。

至此，在敦煌的游玩也就告一段落了。第二天，我们将告别敦煌，离开甘肃，继续向青海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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